蝎子的壳

懒癌介绍

我已经不是文手了 放飞自我

几乎都在摸大头
隔夜尴尬症警告 经常删图

aph养老博爱党
对不起我暂时爬墙了
最近可能不会有相关产出

但是债会还的就是可能会等很久

沉迷布袋戏相关
墙头众多 永无止境
霹雳大本命是霏霏三贝和九爷
金光是小明大雁试吃鱼
江救捷哥洋人副总甫

大部分cp向喜贵乱三角拉郎混乱邪恶
经常自我拆逆
爬墙技能被动引发的原因很简单
好吃就行

雷生子 娘化 和部分性转

【仏英】Born To Die ❶

【Born To Die】第一部分

仏英短篇 非国设 考据不足 OOC

「别让我悲伤,也别让我哭泣,因为我们在时光中太快的老去,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开始老去;牢记我的面容,也牢记我的名字,因为在那样声嘶力竭而悲哀的喧嚣里,我们终于难逃一死。」
——题记

我老了,我很早之前就发觉它了,这过早植根于我心灵的东西。
我已经老了,我的过去开始支离破碎。时光挤压着如同瓷娃娃般的脆弱躯壳,看着它在自己缓慢而持久的压力之下破碎,再带着隐隐在上的傲慢将它研成细小的粉末,使它飘散消失在时间的海洋之中。这是我的结局,也是我们每个人的结局。
夜晚做梦的时候,我时常听见远处淡淡敲击着的浪涛声,一下,又一下地很平静,它们摇晃着我,我知道,它们有一天将带我离开这里,正如它一直以来那样。

在我的一生中,这一切似乎来得太早。在我那短暂的15岁到16岁的时光里,原来的面貌早已不知去向。我在16岁的时候就变老了,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我也不曾对任何人讲过。也是它,让我在之后漫长而虚无的绝望中,牢记着它,也牢记着永恒。

那样的形象,16岁的形象,在脑海中依旧清晰。我时常忆起它,忆起它所存在的那段时光。可惜衰老的过程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酷无情,这么多年来它在我的容貌上肆意践踏,正如它在我心中所做的那样。不同于我那纤弱、娟秀的皮肤,我那相对坚韧的内心大概仍旧保持着它原有的轮廓,不过同样的,我知道,它的实质是早已被摧毁了,永远地摧毁了。

怎么开始说好呢?我当时才15岁半。

那是在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我那短暂的形象一直保持着。
我还很年轻,在那片土地上,几乎可以用幼小来形容。阿尔及利亚正像一处撕裂的伤口似的,敞开在这苍穹之下。人们眷恋着这里,眷恋着那些平凡无奇的地方,还有这里炎热而单调的气候。不像伦敦,总是有着那些低垂着浸满了泪水似的阴云,以及紫蓝色地、饱含忧郁的浓雾,阿尔及利亚这里有的只是街尾蔚蓝透澈的清凉海水,以及一望无际的晴朗艳阳天空。正是因为如此,这块法属殖民地上布景版般的景致,将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牢牢定格。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

战乱给我们家庭带来的影响是毁灭性的,正如它给每一个家庭带来的一般。可以想象,关于家破人亡,每一个都有充分的发言权。

那时起父亲要去参军,于是他就去了。他说待在伦敦不安全,要我们连夜离开,那该有多么的不舍啊。我想,但我错了。

其实并没有一个人想要留下。

当踏板抽上去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已经结束了。一向严谨平和的父亲突然冲我们挥起了手,他在喊着什么,他冲向岸边,我的心揪紧了。天哪,真希望那天的海风没有那么的咆哮,好像着急着催我们离开似的,呼啸着,将父亲的每一句言语都吹散在天际,抛入无尽的海水中。耳边呼呼的刮过那风,盖去了我所有的情绪,使我的眼角竟干涩了,流不出一滴泪水。我只能睁着通红的双眼,看着海风撕碎那惨薄的身影,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就这样,我去阿尔及利亚的航程算开始了。

我向来是讨厌出海的,更何况我晕的连日期都无法计算。那段时间我总是脸色苍白的躲在船舱里发冷,让汗液浸透我的衬衫,要不就是对着厕所呕吐,浑浑噩噩地呆坐着。母亲是不管我的,她现在只会没日没夜的靠着枕头抹眼泪,趁着我和几个哥哥不注意的时候,从不知何处拿出了一支玻璃瓶——酒精的味道总是缠绕着她,她醉醺醺地躺着,疯言疯语地流着口水鼻涕,哭着、叫着,咒骂着我,咒骂着别人,咒骂着一切。我想起父亲之前总是劝她不要再喝了,因为那时家里已经很差了,于是父亲只能去了参军,天哪,又是父亲。
父亲不让我参军,因为我的身子一向弱,然而除了我之外,其他的几个哥哥早已是军人了——虽然他们不是上前线,不是像那些战斗英雄一样抗击敌人,但是他们还是与我不同,从本质上就不同了。我和他们是同样的血脉,是他们的兄弟,但是他们却不承认我的存在,不承认,不愿承认,柯克兰家族有一个体弱多病,根本称不上是个军人的,连个男子汉都不算的懦夫般的小儿子。

于是他们也不屑于管我。

有时候我的精神稍微好点,听见哥哥们在船侧找水手聊天。大概就是关于些可有可无的客套话,战争的奇闻(他们好像很乐意听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这使我想起了父亲寄来的信件),他们也会谈起船上的乘客来,评价他们的地位,衣服,甚至关于某个小姐在哪里打了个呵欠的模样他们也会谈(现在想想也真是太无聊了),我有时真的莫名的羡慕他们这种扯来扯去的技巧——毕竟跟我一起的人总是会感到我的无趣,那种即使无聊到死也不愿意开口说一句话的尴尬习惯。

有一次我听他们谈起上层仓的一位小姐来,他们想知道那个小姐身旁的那个男人是做什么的?水手轻蔑地摇了摇头,是个法国人,他用讥笑的语调说着。几个人哄笑起来,连周围那些路过的人也受了感染似的跟着笑了起来。

我没弄明白他们为什么笑,但是这笑声叫我疲惫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疲惫。于是我躺回床榻不再听下去,等待着夜晚到来。

有人说风浪中摇晃着的船身像一个巨大的摇篮,能够哄人入眠。
请原谅我完全不赞同这种说法。
除了渐变着的摇晃,他们忽略了铁板和钉子筑起的简陋床板由于任何细微的振动而沙哑的吱呀声,贴合处早已开了裂的甲板缝隙被海水拍打的颤动声,溅起的水珠破碎后摔落在玻璃窗上的嘀嗒声,大的好似雨下在屋里一般。这一切的声响都折磨着我原本就敏感而脆弱的神经,在耳膜上撞击着,使我不能安眠。即使我侥幸在一波噪音至另一波噪音未来之际浅浅的睡去,持久的梦魇也不肯轻易地放了我——我是一个矛盾体,我越是想要什么,它就越是让我惧怕什么。我梦见了前线的火炮声,在枪林弹雨中无处可逃,飞机隆隆地掠过头顶…于是在黑暗中我咬紧了牙关,在冷汗浸湿的衬衫中发着抖,从一个梦逃到另一个梦,挣扎着,痉挛着,从无尽的混乱中惊叫着醒来。恐惧占领了我,使我捉紧了被褥哆嗦起来。窗外是狂风在有一下没一下的刮,挟着雨滴扫落在船身上,铁皮噼里啪啦地爆响着,应着我耸立起的皮肤震颤着。
知道吗,有时候我真是恨着,恨着我自己,白日的我恨着黑夜的自己,为何那么的恐惧,那么的胆怯?为什么?我明明是期望着参军的,期望着,有一天能像兄弟们一样,像父亲一样,得到他们的尊重,得到他们的认可。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是那么的畏惧着这一切啊!像任何一个人一样,我害怕死去,也不想死去。长期以来的病痛使我过早地体味到了痛苦,不,我不要死,我没有那样的英雄气概——我不能,也不配成为一个军人,它在梦里吼叫着,号哭着,瞧,你是个胆小鬼,没错,哦,还是个爱哭鬼。我把头埋在被子里,轻轻的啜泣起来。对,这就是为什么别人都不喜欢你,你的母亲不想管你,你的兄弟也讨厌你,只有父亲会护着你,哦,只有父亲,我的父亲。但是啊,他现在不在这里啊…不在这里,他可能再也不会在了……

那天清晨我起得很晚。

不同于前几日的阴雨连绵,那束艳阳唤醒了沉睡的我,疲惫不堪的我。我爬起了身,脚掌触在地面上的感觉十分的没有真实感,以至于随便套上的哪双鞋走脱了也没有发觉。我赤着脚踏在甲板上,听着平静下来了的海波拍动着船身的声响,一下,又一下的。就是那样,我看到了那块从天际的海平面上与太阳一同升起的陆地,在光照下恍恍惚惚明灭可见的绿色边缘,如同一个安于给予的世外仙境。

现在想来,我那时的感觉是正确的。

这里的一切让人一眼就能看穿,在接下来及其短暂的时光里便让我完全地了解,包括在那里无可救药的欢愉,以及在我离开的那一刻,全数收回的刻骨铭心。它擅于透视过我那缺乏抚慰的灵魂,触碰我那不愿打开的真心,让我在它那没有承诺的温暖怀抱里,孕育了我仅此一次由于蚀骨的欢爱而绽放后势所必然的,迅速的颓败。

离靠岸还有一段不长的时间,水手们开始忙碌着奔上奔下,去运作那些冒着或白或黑烟雾的机器。乘客们也骚乱起来,不过仅停留于船舱内部,甲板上依旧空无一人。 汽笛呜咽着响了一声,烟条斜斜的被海风吹散,我又望向了海面,湿而咸的风迎面而来,使得我肩上的背带滑下一条来,它太细了,搭在我那撑不起那松垮的白色衬衣的身躯上,随着风吹而摆动起来。袖口起伏着,在我那细瘦的胳膊上。大了一码的黑色制服短裤也是如此,它肥大的裤管在我那营养不良的瘦腿上晃荡,早已很破旧了——它是我哪个哥哥的旧裤子,有一天磨旧了,也不合适了,他不要穿了,便给了我。风又撩起我额前的碎发,那凌乱的金色发丝,短短的在风中摆动着。在旁人看来,我俨然只是个发育不成形的,还有些柔弱的少年,那稚气未脱的青涩脸颊上苍白着,没有其他孩子那样健康的朝气的红晕,同时又是那么的古怪,赤着双足立在这有着硌人沙砾的甲板上,向着船沿忘我的凝望着远方。也就是那一瞬间,我胆怯起来了,也说不上是因为什么,海风依旧吹着,却是冷飕飕的,使人感觉有些冷了,脚上扎人的感觉也有了,像是在提醒着我什么。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又被海风吹去,吹去,去到我所触及不到的地方去了,而扑面而来的那些未知的,神秘的一切,着实使站在这景象中间的我感到一种静谧而莫名的哀伤,并且有了干脆想要好好的大哭一场的冲动。

就是在这时,那个风度翩翩的男人从船舱的楼梯上走下来,手指间夹了一根纸烟吸着。可以看出他并不经常抽那种呛人的玩意,用日后的话说,他是属于那种指间夹着细细高高的波尔多杯的类型,而不是香烟。于是他咳嗽起来,意料之中的,他熄灭了烟头,随意用蓝色丝带绑起的齐肩金发一抖一抖的,他扶住了栏杆,就这样的抬起了头,他看到了我——这古怪的,赤着脚,穿着不合身制服的少年。他注意的看着我,看着我的视线,看着隐约盈满眼眶那滴泪,看着我在海风中瑟瑟发抖,单薄的身体好像下一秒就会让风给刮走了似的。他站定了一下,开始慢慢的往这边走过来,我感觉得到,他特意放缓了脚步,比他下楼梯的时候轻多了。我好像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也许也不是那么的清楚——他后来说,这种感觉就像在街角发现一种小巧的,美丽的,容易受惊的小东西,像是无人欣赏的蝴蝶,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接近,将它占为己有,而那只小东西呢,在能欣赏他人面前是欣喜的,却是带着怯懦的。他生怕惊走了我,一点又一点地踱着步近了,又近了,很成功的——甚至没有吓走一只海鸥,它们在我的脚边扇着翅膀,用爪子在沙粒上蹭来蹭去,并且用喙理着自己的羽毛。

就这样,他来到了我的身边,就那么站着,我甚至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我终于回过神来。

天知道我那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我近乎惶恐着、上气不接下气地盯着他极近的脸,使那脆弱不堪的,丢脸的形象放大了展露在面前这个人温柔而平和的眼瞳中。我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掌,迫切地想要向后退去了。于是血往脸上涌去,我感到胸口一阵闷痛,泪水低低的垂在眼角,像是等待着,等待着那最后的一根稻草使它滑落下来似的。我不知道这样的形象是否是惹人怜悯,大概是这样,激起了他一种类似于抚慰的情感。

他揉了揉我的发,轻柔地,极其轻柔。

那样的触感我至今无法忘记,并不是因为那给我带来了多大的触动,他这么做的理由到不是那么高尚,也不是那么的特别——面对街头的一只毛发凌乱,可怜兮兮的流浪猫若是对着你瞪大那漂亮的,水灵灵的眼睛,任何人都会怜惜似的摸摸它的头——哦…可怜的小家伙,哦,瞧吧,这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举动。我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他的手还在揉着,那温柔的,亲切的感觉竟然如此的触怒我。

没错,触怒。

我避开了他的手,瞪着他,眉毛皱了起来,我向后退去,泪水就那样滑下来。
他愣住了。

如果换做别人,那时候的他大概,不,是一定会走开。
但是他没有。

我们就这么站着,许久,他却笑了起来。他摇着头,微微的摇着头,鸢尾花色的眼眸仍是那么的温柔,温柔却坚定地。他用修长的手指捻起我那垂下的背带,小心翼翼的搭回我的肩上,接着,在我错愕的目光中,他脱下自己的毛呢大衣,将我那湿着、灌了凉风的身子紧紧地包了起来。

那一刻,一种无形的,比梦境还要虚无的温存裹住了我,仿佛来自另一个不曾存在的世界。这是我所不敢想象的,也从来未曾期待过被这样对待。海风不合时宜地吹了起来,我却没有感觉到它的存在。大衣上有股淡淡的烟草气息,混合着些许玫瑰般的果香和酒精般的迷醉。他开了口,是法语,优雅而不失气质的语调,我只听得懂只言片语,他在问我,问我的鞋子去哪了,为什么一个人光着脚在这里?爸爸在哪里?我启了启嘴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知道,过了很久我用英语答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又开了口,抱歉似的笑了笑,这回换成了英语,法国腔的英语。他没有问我的名字,像是忘记了一样,他又盯了我一下,末了,抬手轻轻地拭去我脸上的泪滴。

你的眼睛真美,他说,就说了这一句。

我看着他的眼神,此时不得不发生了质变,他平时大概也是这样的,对每个人也都是这样的,这也许只是他的一种礼教,一种类似于习惯的东西,他的穿着打扮不算富贵,却是体面的,我猜想他不是普通人,对啦,肯定不是的,我想起了昨晚水手们的谈话,法国人,他是个法国人。我突然之间明白了,他不是军人,他身上有一种任何军人都不具备的,基本的美雅,像艺术家一样的美雅,我明白了,军人们对于他这种人一向是充满了鄙夷的,就像对我一样。他一定是个艺术家,不会错了。
在我这样思索着的同时,他依旧看着我,凝神屏气地看着我,使我终于不能为那一句有意无意似的赞叹而感到慌乱——从未受到过如此的赞叹,像这样的赞叹,况且还是出自一个陌生人之口。不管我想不想,我的耳根烫起来了,耳廓晕染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粉红。那是我第一次知道,除了在极度痛苦的某些时候,心脏跳动的频率真的会不一样。

然而这种情况并不会持续多久。

船舱上传来了几声叫唤,那出自水手特有的音调打碎了这片宁静。弗朗西斯先生唷,弗朗西斯先生。他立马朝着那个方向猛抬起头——弗朗西斯先生,小姐叫你呢,说是问那幅画像,麻烦您回来一下吧,尊敬的画家先生——哦,他们叫着他的名字,弗朗西斯。我们屏息听着,他的手从我的肩上移开了,仓促的。回去吧,哦,英国的小男孩,回去,船要靠岸了——汽笛喷薄而出的气息打断了他的话,我望着那升腾而起的浓烟在视线范围内缓缓消散,一如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这样的相遇,除了我和他之外,大概是真正意义上的不为人知了。这也是我所遇到的事中,唯一不让任何人所知道的一件。然而我所不知道的是,就这样开始的回避,对家人的回避,对周围所有人的回避,竟成了日后永远的回避——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是永远,也绝对不可能知道的了。

于是,这个被叫做弗朗西斯先生的画家,这个带有些许随性,彬彬有礼的法国人,从他走近我,在那船板上缓缓走进我的那一刻开始,有什么事就发生了。像是沙漏的计时开始下坠,莫名缠绕成一起的两条丝线,不管是彼此拉扯还是相互贴近都是同一个结局了——它们只会越缠越紧,紧到什么都无法分开,直至其中一条断裂。

我晓得我大概是会再碰见他的,却没想到会那么快。

这天是星期四,事情来得未免太快——才隔了不到几个月。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我开始抽条,身子很快的拔高起来,我感觉到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比以前长得更大,分裂得更快,骨头咯咯的响着。但除了变得更高之外,我倒是一点也没有强壮起来,手臂依旧细瘦,仿佛轻轻一折就会崩断一般,使不上一点力气。脸还是瘦削的,没有什么肉,虽是秀气,在同龄人看来却是娘们似的(哦,我真的很讨厌这个说法,这绝对是有成见的语气)。可以看出我还是那个脾性,一点也不受人欢迎。下了课,别人都涌去街尾的海滩戏水,没有一个人会想到要叫我,但是他们知道我也是会去的,我回家要经过那里,有时也在那里的海堤上坐一会,看着他们玩着。于是他们便叫那声响再大些,那嬉闹的笑声再刺耳些,叫我听见,叫孤零零的坐在那里的我听见。他们不知道我早就习惯了,在他们叫着跳着,喊着酗酒的婆娘家的小柯克兰的时候,我早已打定主意,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了。那段时间镇上图书馆里的书几乎要被我借完了,我埋在书堆里,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去,封锁在那狭小的世界里,这天也是这样,我坐着,只是坐着,平静的坐在这里看书,然后我平静的抬头,就突然平静不下来了。

是他。
弗朗西斯,那个法国人,那个画家,在一旁棕榈树荫下对着我招了招手。

在我反应过来以前,他一定在那里坐了许久,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一般。他的脚边散落着画图的稿纸,是风景的随手涂鸦,另一边他用手立着一块上面沾了些油彩的画板,让我有那么一瞬间疑心这不是巧合。他就那么坐着,画他的画,为什么不靠近着人多的地方取景呢?而且他坐的位置是那么的近,离我每天待着的地方是那么的近——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不失风度地笑了起来,向着我又招起了手,大概是想让我走上前去,就像他在船上所做的那样。

我照做了。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于是阳光下的两个剪影移近了,一点一点地移近了,现在我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仰起了脸,炽热的目光打在我身上,看得我的脸不自主地烧了起来,他的眼睛发了亮,像是找到了什么东西一样——他叫我站一下,别动,这个角度很好——我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同时我的脸颊烧得更红了。

他要画我,他想要画我,把我当成这景致中的一体,不画别人,单单画我。这样的想法是我的心中萌现了一种莫名的,讲不清的情愫,徒添了一种类似于被在乎的感情。

失落总是来得比较快。

我不知是怎样,又想起了那个水手的话,那个小姐的画像。这似乎又没有什么可高兴的了。对啊,他是个画家,不过是个画家,遇到了小姐他便是要画的,遇到了一只流浪猫狗他也一样会画的,他的目光大概是平和的,我怎么能忘了呢?这不过是他的一种习惯罢了。于是当他挥动起笔杆,熟练地描绘着构图的时候,就这样吧,我想着,倒也足够了。对我来说。
正静默着,他一次又一次地仰起脸来,看着我,注意地看着我。我的脸上泌出了细汗,由于站的久了,身子也不稳起来。他看着我,然后拿起了被他放在一边的玻璃杯子。我是认得这种饮料的,在广场上五分钱一杯叫卖着,那有着橘花香味的冰柠檬水。他盯着我干涩的嘴唇,盯着我目光中映着他握着水的修长手指,水珠在杯子上滚落。他问我要不要喝一点,天气是那么的热,喝一点吧。

当时我没有多想,便含住了他递上来的杯子里漂浮着的吸管。冰块在水里丁零当啷地浮动着,撞着冰凉冰凉的杯壁。他极其爱怜地盯着我,盯着我喝完了水,然后抽回了手。水是酸涩的,大概是柠檬浸久了的关系,但它又是甜丝丝的,仿佛给加了蜜糖一般。我一时不知所措的呆立着,以至于连道谢都忘记了。他不恼,见有水滴漏在我的嘴角,便伸手轻轻抹去。我感到他的指腹轻柔地滑过我的唇瓣。那一刻他直视着我的眼睛,那目光之间的温度,足以让那杯中加了冰块的柠檬水,在一秒之间沸腾起来。

很快,他好像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越轨了,于是他又低下头去了,画笔再一次挥动起来。过了好一会他才重新开口,对了,他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支支吾吾地揶揄道,哦,我以为他对我是谁不感兴趣,我说我叫亚瑟,从哪里来?从伦敦。他点了点头,亚瑟,从伦敦来的亚瑟。他默念着。那家人呢?学校怎样?有三个哥哥,母亲是学校里学管的亲戚,学校很一般。哦,那父亲怎么样呢?凉风吹了起来,他问,你的父亲。我想了一会儿,风吹开我的刘海。嗯,在前线,父亲是个军人,应该待在那里的。是这样吗?是这样的。

我们好一会都没有再说话,可以看出他对于战争,军人也是没有好感的,他似乎有些词穷,找不到话来接了。既然他没有再问,我便也没有再回答。风依旧吹着,他的头越发的低了下去,画笔越发地快了起来。我还站着,让他画着。有时他用沾了色彩的指尖拨弄起我的发丝,将较长的别到我的耳后。手指总是长久的停留在脸侧,有意无意地触碰起我,摆弄起我。我向来是忌惮着他人的碰触的,但是看在他在画一幅作品所需要的范围内,我默许了他的这种做法。没有躲开,也没有叫他不要碰我。于是他大胆起来,他的动作不再那么拘束起来。
这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扰乱了我的思绪,他在画别人的时候,是否也会这样呢?于是一种像是用可笑而荒谬的痴想编织起来的一曲连贯而真实的华尔兹图像在我的脑子里运转起来——船上的那个小姐,她的幻影在这样的增色下有了血肉,啊,那位迷人的女郎,坐在华丽的蕾丝贵妇椅上,腰上枕着舒服的靠垫,使她可以毫不费力地将自己挺得直直板板的,将那丰满高耸的胸脯展露出来。她有着一双水灵灵的蓝眼睛,金色的卷曲长发。她将头发高高的盘在头顶,留几捋碎发垂落在肩,显得端庄之余,更有些随心所欲。当然,她是那么的美,随她怎样也是可以的。那法国画家就面对着她,描摹着她的身形,这个高贵、美丽的女性身体,画着她的肖像。有时他们含情脉脉地对视着笑着,画家伸出手指在她那红彤彤的苹果脸蛋上抚摸,在纸上点出她那水润的朱唇。啊,多么美丽的景象!多么般配的两人——就是丘比特本人也无法不为此折服。想到这里,我的身子竟然有理由摇晃起来,微微的颤抖着——华尔兹是枯萎而变了调的,机器断了片似的开始掉页。我没来由的紧张起来,仿佛这是一件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发觉了,伸手想扶住我,被我避开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站着累——等等!

画笔从他的指尖滑脱出来,在沙地上撞击着。手指蹭过我的肩膀,对着跑远的背影空挥下一个弧度。他呆住了,许久后对着我那如图受了惊后仓惶逃离了的小兽般的背影叹了口气。他缓缓地蹲下,捡起了那只画笔,另一只手紧紧地捏着那幅画。
—————…—————
手抽筋
今天先到这里
大概三发完
谁知道怎样发链接教教我
我在想后面的车怎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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